記者明芳/臺北報導
歷經三年巡演,走過海內外多座城市,羅大佑《所以明天會更好》春龍交響宴,8月15、16日最終回到臺灣,在臺北流行音樂中心圓滿演出。以古典交響樂團融合流行音樂、中西樂器及跨界編制,重新詮釋羅大佑近半世紀的創作經典。兩個夜晚,不只是一次演唱會,更像是一場穿越時代的音樂旅程。
而在羅大佑一首首熟悉的旋律之間,一支純K金打造的長笛意外成為觀眾矚目的聲音。
站在春龍交響樂團中吹奏這支長笛的,是首席長笛華姵。
六大樂章串起半世紀經典 春龍重新書寫羅大佑音樂風景
此次音樂會以「序曲」、「回到源頭」、「中華文明 永續經營」、「電影故事」、「鄉愁情懷」及「終於至今」等樂章層層推進,曲目從〈海上花〉、〈心肝寶貝〉、〈綠島小夜曲〉、〈牧童〉、〈之乎者也〉、〈港都夜雨〉、〈東方之珠〉,一路唱到〈船歌〉、〈彈唱詞〉、〈滾滾紅塵〉、〈你的樣子〉、〈童年〉、〈戀曲1980〉、〈光陰的故事〉、〈皇后大道東〉、〈所以〉,最終以〈明天會更好〉為演出留下充滿希望的尾聲。
這些作品橫跨不同年代,也記錄不同世代的青春、城市、鄉愁與生命記憶。在春龍交響樂團重新編制下,觀眾熟悉的旋律不再只是原曲重現,而是在弦樂、鋼琴、貝斯、擊樂、吹管與人聲交織中,展現出另一種寬廣的聲音層次。
其中,華姵的長笛時而穿梭於樂團之間,時而從龐大的交響聲響中緩緩浮現;有時輕盈如風,有時又成為旋律中的情感主角。尤其在〈牧童〉、〈你的樣子〉等作品中,長笛細膩的音色與羅大佑極具辨識度的旋律交會,讓熟悉的歌曲多了一種新的呼吸。
沈春華、趙少康都「聽見了」 首席長笛成舞台另一亮點
這支長笛不僅被一般觀眾聽見,也受到到場名人的注意與肯定。
資深媒體人沈春華欣賞演出後,在公開分享中特別提到華姵,並以「技藝超群、令人驚艷」形容她的演奏;同樣到場欣賞音樂會的趙少康,也在演出後的分享中特別注意到華姵的長笛演奏與舞台表現。
當羅大佑以keybord艦盤樂器專注彈奏黃自的經典作品,前奏一下,隨著大提琴、長笛等眾多樂聲隨之舖陳而來,讓數千位觀眾聽出「國旗歌」的熟悉弦律,感動全場觀眾,紛紛抱以熱烈掌聲,坐在三樓正中央的 九十多歲老兵陳子渭瞬間深受感動,眼角情不自禁地泛出閃閃的淚光。

羅大佑演奏後感動地大聲向觀眾分享,這首曲子出自1930-34年間,當時流行只有樂譜沒有歌詞,在那個艱苦卓絕的苦難年代,才能誕生出如此難得好聽的音樂作品,更被後世大力推崇。
當不同背景的觀眾,不約而同從龐大的交響編制中注意到同一支長笛,也讓華姵多年來所探索的一個問題,在北流舞台上得到具體回應——
一件來自西方古典音樂的樂器,能不能真正走進華語流行音樂,甚至在大家早已熟悉的歌曲裡,創造出新的聲音?
華姵用自己的長笛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四歲與音樂相遇 「音樂是我的生命,長笛是我的靈魂」
華姵四歲開始學習音樂,之後赴法國深造,長年接受扎實的古典音樂訓練。從樂譜、技巧到氣息與音色,一個音、一個音反覆琢磨的歲月,吹奏出獨特多樣的氣音、擅音的笛聲,豐富多元層次的音樂技巧,奠定她深厚的演奏根基。
她曾如此形容自己與音樂的關係:
「音樂是我的生命,長笛是我的靈魂。」
但她並沒有讓自己停留在古典音樂廳。
返臺後,華姵開始思考:「長笛除了古典音樂,還可以走到哪裡?」
於是,她從古典演奏跨向劇場、影像與跨領域藝術,並創立華劇場,嘗試讓長笛不再只是樂團中的一件樂器,而可以成為一個角色、一種語言,甚至是一個故事。
對華姵而言,跨界從來不是離開古典,而是因為古典讓她的根扎得夠深,所以有勇氣走出去。
走進春龍 重新學習音樂的「流動」
三年前加入春龍交響樂團,則讓華姵迎來另一場音樂上的重新學習。
從古典進入流行音樂世界,並不是換一本樂譜如此簡單。她開始重新理解流行與爵士音樂的節奏、語法與情感,更重要的是重新尋找「古典長笛」在流行歌曲中的位置。
「不是讓古典去配合流行,也不是刻意證明什麼叫跨界,而是找到一個最自然的位置,讓兩種音樂真正彼此對話。」
因此,北流舞台上觀眾所聽見的,不只是一段段長笛Solo,而是華姵數十年古典訓練、留法所學、跨界創作,以及三年春龍巡演經驗共同累積出的聲音。
她形容,春龍交響樂團就像「一條真正會呼吸的龍」。
鋼琴與弦樂像龍身,承載著音樂向前流動;貝斯像厚實穩定的龍尾;擊樂如同四肢,支撐整條龍前進;吹管、Vocal及不同旋律聲部,則像龍的眼睛與鬍鬚,敏銳捕捉每一次情緒變化。
而羅大佑,就像那顆引領巨龍前行的火球。
在這條「春龍」裡,音樂家有時甚至不需要語言。一個眼神、一個呼吸、一個進拍前的瞬間,彼此便能理解下一個聲音該往哪裡走。
「古典教會我扎根,跨界教會我勇敢,而春龍教會我流動。」華姵說。
掌聲之外最深的感動 台下坐著爸爸媽媽
然而,談起8月15、16日北流兩晚最令她難忘的事情,華姵沒有先提Solo,也沒有先說滿場掌聲,而是想起坐在觀眾席裡的爸爸媽媽。
從四歲開始學習音樂,父母一路陪伴她走過漫長的學習歲月,看著女兒從琴房走向法國,從古典舞台走向跨界藝術,如今又以春龍交響樂團首席長笛的身分站上臺北流行音樂中心。
對華姵而言,知道父母就在台下聽著自己的長笛,是比掌聲更加深刻的情感。
更令人動容的是,演出結束後,當音樂家忙著收拾樂器,母親仍一直在門口等待,只為將親手切好的「愛心水果」交給女兒,叮嚀她工作結束後記得吃。
沒有舞台燈光,也沒有萬人掌聲,卻成為華姵這趟北流演出最想珍藏的一幕。
舞台上,她是春龍交響樂團首席長笛;走下舞台,在母親眼裡,她仍是那個讓媽媽惦記著有沒有好好吃東西的女兒。
三年巡演畫下句點 但長笛的旅程還沒有結束
演出落幕後,華姵也在社群平台寫下一封給8月15、16日北流觀眾的「音樂情書」。對她而言,音樂最動人的地方,從來不只是把一個音演奏得多麼完美,而是這個聲音最終有沒有走進另一個人的心裡。
三年春龍巡演在北流完成重要篇章,但對華姵而言,這並不是終點。
從四歲開始學習音樂,到赴法深造;從古典音樂廳走向跨界劇場,再走進羅大佑與春龍交響樂團,她始終在回答同一個問題——
一支長笛,究竟可以走多遠?
當〈明天會更好〉的旋律在北流響起,長笛已不再只是交響樂團中的一個聲部,而成為整體音樂裡不可忽略的一道聲音。
它從西方古典出發,走過華姵的人生,也走進羅大佑近半世紀的華語經典;在古典與流行之間,在舞台與觀眾之間,找到一個既熟悉、又前所未有的位置。
而沈春華一句「技藝超群、令人驚艷」,以及來自不同觀眾的注意與肯定,或許正說明了這三年跨界旅程最好的答案:
在羅大佑的旋律裡,人們不只再次聽見那些陪伴幾個世代的經典,也真正聽見了一支不一樣的長笛——屬於華姵自己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