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副社長 明芳
一支長笛,可以有多少種可能?
在長笛演奏家華姵手中,答案從來不只有古典音樂。
她可以站在音樂廳裡,以精準細膩的氣息詮釋古典作品;也可以走進劇場,讓長笛與京劇、戲曲展開跨界對話;她曾坐在廣播麥克風前,用聲音帶領聽眾認識音樂,更曾站上金鐘獎與傳藝金曲獎舞台接受肯定。近年,她又成為羅大佑春龍交響系列舞台上一抹鮮明的聲音,以一支長笛穿梭在流行、古典與東方音樂之間。

從巴黎到台灣,從古典到流行,從音樂廳到廣播,再到羅大佑的時代金曲,華姵一路走來始終在做同一件事——讓音樂走出框架,真正走進人的心裡。
「音樂對我來說,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展品,而是一種與人連結、傳遞溫暖的語言。」
這句話,或許正是華姵音樂人生最貼切的註解。

巴黎淬鍊 古典是她永遠不會離開的「根」
華姵的音樂之路,從扎實的古典訓練開始。
國立藝專畢業後,她遠赴法國巴黎深造,進入巴黎師範音樂院(École Normale de Musique de Paris)研習長笛與室內樂。身處歐洲古典音樂重鎮,對一名年輕台灣音樂家而言,既是夢想,也是極為嚴苛的挑戰。
技巧、音準、氣息、音色、樂句,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檢視。
然而,正是這段近乎苛刻的訓練,讓華姵逐漸明白,技巧的終點並不是炫技,而是「忘掉技巧之後,還剩下多少情感」。
她取得長笛高級教學文憑及室內樂高級演奏碩士文憑,巴黎歲月也為她日後不斷跨界奠定最重要的根基。
「巴黎讓我學會對美感與細節的要求,但也讓我更清楚,樂器只是一個載體,真正能打動人的,永遠是音符後面的情感。」
也因為古典根基夠深,她反而更有勇氣離開古典音樂的舒適圈。
不願只當「古典長笛家」 她選擇一次次跨界
回到台灣後,華姵沒有把自己侷限在傳統獨奏家角色。
她進入劇場、參與跨界製作,也嘗試讓西方長笛與傳統戲曲、京劇乃至不同表演藝術形式展開對話。
對她而言,「跨界」不是把不同音樂元素拼貼在一起,而是必須真正理解不同藝術的呼吸。
古典音樂講究樂譜、結構與精準;戲曲重視身段、唱腔與舞台節奏;流行音樂追求情感的直接傳遞。當三種世界交會,演奏者不能只是把自己的聲音「放進去」,而必須懂得傾聽其他表演者。
也因此,華姵的長笛有時像主角,有時卻甘願退到最遠處,只留下幾個音符。
「音樂不是永遠要證明自己有多厲害。有時候最難的,反而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出現,什麼時候應該留白。」
這樣的音樂觀,也逐漸形成華姵獨特的舞台性格。
從長笛吹到麥克風 金鐘獎證明她不只會演奏
華姵的「不設限」,後來甚至跨出了樂器。
她走進廣播電台主持音樂節目,把多年累積的音樂知識轉換成一般聽眾也能理解的語言。
她曾主持太陽電台古典音樂節目《穿樂時空》,也在新客家電台主持節目,並與徐子雁以《新客家空中音樂會》獲得第51屆廣播金鐘獎「非流行音樂節目主持人獎」。
從舞台上的演奏者變成麥克風前的主持人,看似完全不同,核心卻沒有改變——都是「溝通」。
如果說長笛用旋律說話,廣播就是直接透過聲音,把音樂背後的故事帶給更多人。
隨後,她又在傳統藝術領域獲得第28屆傳藝金曲獎「最佳宗教音樂專輯獎」肯定。
一座廣播金鐘、一座傳藝金曲,分屬不同領域,卻恰好拼出華姵最鮮明的藝術輪廓:她從來不是單一類型的音樂工作者。
遇見羅大佑 長笛進入另一個時代的聲音
近年華姵音樂生涯另一個重要篇章,是加入羅大佑春龍交響系列演出。
羅大佑的作品承載數十年華語流行音樂史。〈光陰的故事〉、〈戀曲1980〉、〈滾滾紅塵〉、〈追夢人〉等歌曲,對許多人而言早已不只是旋律,而是青春與生命記憶。
當這些作品改以交響形式重新編曲,長笛所扮演的角色也變得格外微妙。
它既不能過度古典,也不能失去長笛原有的細膩質地;既要融入整體編制,有時又必須在關鍵的一瞬間穿透樂團。
對華姵而言,這是另一種音樂語言的學習。
「能跟大佑老師以及春龍交響樂團一起合作,是很過癮、也很震撼的經驗。」
在舞台上,華姵時而以清澈笛聲為歌曲鋪陳情緒,時而在強烈節奏中展現爆發力。古典音樂累積多年的氣息控制與音色變化,在流行音樂的情感框架裡,反而產生另一種生命力。

「百變」不是標籤 而是不願替音樂設限
外界稱她為「百變長笛天后」。
但「百變」真正迷人的地方,並不只是她能演奏多少類型的音樂,而是她始終願意走進陌生領域。
古典音樂給她根基;巴黎給她視野;劇場教會她角色與留白;廣播讓她懂得如何與大眾溝通;而羅大佑與春龍交響樂團,則讓她重新理解一首陪伴幾代人的流行歌曲,如何透過交響編制獲得新的生命。
她沒有離開古典,而是把古典帶到更遠的地方。
「因為有古典音樂這個『根』,藝術才能慢慢長出屬於自己的樣子。」
8月再登北流 用一支長笛陪伴時代繼續前進
華姵與羅大佑在今年四月間,首次於世界知名音樂殿堂紐約卡內基音樂廳舉行專場演出,即創下完售佳績,當晚座無虛席、氣氛熱烈。
隨著羅大佑即將迎向出道50周年,《所以明天會更好》春龍交響宴8月15、16日重返台北,對參與這段音樂旅程的樂手而言,也有著不同的意義。

當〈明天會更好〉在40多年後重新被唱起,舞台上的每一件樂器,都像在共同回答同一個問題:經歷這麼多變動之後,音樂還能為人們留下什麼?
華姵給出的答案,或許就在她的長笛裡。
有時輕柔、有時奔放;可以古典,也可以流行;可以站在聚光燈中央,也可以退到樂團深處,成為托住一首歌曲情緒的那一道呼吸。
從國立藝專到巴黎,從金鐘獎到傳藝金曲,從古典舞台、廣播主持到羅大佑的春龍交響宴,華姵一路證明:真正的跨界,不是離開自己的專業,而是因為根扎得夠深,所以有勇氣走得更遠。
一支長笛,一路吹過不同的舞台與人生。
而華姵的下一個音符,顯然還沒有打算停下來。
